在四十岁以上的人都应该很熟悉这样的话:旧中国劳动人民身上压着三座大山,这就是帝国主义、封建主义和官僚资本主义。新中国的伟大之一,就是搬掉了压在中国人民身上的三座大山。
旧中国帝国主义、封建主义和官僚资本主义是怎么压迫中国老百姓的,我没有切身的体会;现在中国的老百姓也很少能有实际体会。老百姓更关心自己的实际问题,他们感受最深刻的是现在被新的三座大山和两块巨石压得喘不过气来。那么,这新三座大山和两块巨石指的又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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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上海市民,我很早就注册了上海市民信箱。市民信箱里,可以免费订阅很多的信息,我定的一个信息就是东广早新闻,每天都有新闻内容发到我的信箱里。在昨天收到东广新闻里,我看到报刊导读栏目有六段报摘,也许是编辑有意安排的,这六篇报摘串起来就是一篇发人深思的文章;只需要用思路把这六块报摘串一下,文章就出来了。这六篇报摘是这样的:
一、《人民日报》报道:决定中国命运的一招——如何理解毫不动摇地坚持改革方向。文章指出,改革是新时期最鲜明的特征。回顾过去的20多年,我们通过改革,成功地走出了一条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发展道路。展望新世纪的征程,只有通过进一步深化改革,才能解决面临的各种矛盾和问题,胜利完成“十一五”规划的任务,实现全面建设小康社会的宏伟目标。
二、《经济观察》报道:国际原油价格在7月14号后一路下跌,奇怪的是,国内油价几乎没有什么反应,这与国际油价上涨时,国内油价紧随其后连续上涨的表现大相径庭。在今天,无论是在“接轨”还是在“国情”中,总是有强有力的利益群体的身影存在,比如超大的石油企业、银行和银联等等。牟取利益时使用国际惯例,逃避责任时使用中国特色的国情,成了既得利益者的利剑和盾牌。有关部门应该认真研究,及时拿出对策,以保证“接轨”的准确性。
三、《成都商报》报道:杭州某平价药店准备采购8000种药品,但他们发现8成的降价药已经销声匿迹了。从1998年开始,政府下达了19次调价令,但是百姓几乎没有得到多少实惠。在很多地方,药品一上降价目录,往往很快就从医院的处方和药商的供货单上消失,而所谓“新药”则层出不穷。如此一来,不仅所有的降价努力化为乌有,还导致了药品的进一步涨价。在这场游戏中,外资企业有原创药和单独定价药支撑,民营企业也可能争取到单独定价,惟有大型骨干制药企业战死沙场,而最终的结果依然是药价虚高。
四、《四川日报》报道:最近民调显示,中国家庭教育花费已接近家庭总收入的1/3,农村家庭每年用在子女身上的教育花费连续两年增长率超过20%,特别值得注意的是,在城乡贫困人群中有40%到50%的人“家里穷,是因为有孩子要读书”,也就是说近半数的家庭是因教致贫。在国家重点高校,占有较多文化、经济和社会资本的社会阶层的子女,占了相当大的比重,农村学生和弱势阶层的子女逐渐减少。高等教育入学机会的城乡差距正从表面的、总量的、宏观的不均衡,转移为隐性的、更深层次的城乡差距,应该引起人们的高度重视。
五、《北京青年报》报道:调查显示,高达98%以上背有房贷的人,会产生焦虑情绪等心理问题。如果房价一直虚高不下,那么,我们每个人都是一个潜在的“房奴”。因为实现基本的居住条件,是每个人都不可回避的基本生存问题。在社会转型期,很多社会成员的生活压力日益增大,98%以上的“房奴”有精神病症,只不过是“风险社会”中的一个风险因子而已。面对98%以上的“房奴”的焦虑,公共管理部门应正视其中潜藏的社会风险,并通过一定的制度设计和公共政策,把这种风险化解到最低程度。切不可一笑了之。
六、《京华时报》报道:近期,诸多地方国土系统领导的下马,在反腐风暴中较为引人瞩目。国土部有关人士表示,目前,国土系统的反商业贿赂问题将成为持续状态。众所周知,房地产反腐行动由来已久,造成腐败现象屡打不绝的主要原因是,房地产是一个利益密集型行业,所以不断有人前赴后继。从目前已经破获的腐败案件来看,几乎涉及到房地产开发的各个监管环节,从土地、规划、贷款到销售,腐败的痕迹无处不在。一业内人士说,开发商要想做一个楼盘,各主管部门的“菩萨”都要拜,一路拜下来的费用占到楼盘总成本的3%到5%,甚至更高。
非常巧,这六篇报摘中,后五篇内容就是我所说的新三座大山和两块巨石;而第一篇所说的改革要深化,是后五篇社会矛盾的必然选择。或者可以这样说,正因为有了后面五种严重的社会问题,才需要进行第一篇所说的新的重大改革。那么,后面五种情况究竟是在说什么呢?
我们可以明显地看到,上述第三、四、五篇报道分别提到了我们国家老百姓现在所面临的三大难题:一是就医;二是教育;三是住房。
就医难体现为高昂的医药费居高不下。国家采取措施试图从打压药费入手,结果上有决策下有对策。降价决定下来,降价药全都消失了;改头换面重新出来,以逃避国家限价。药品生产企业和国家玩起了猫鼠游戏。联想到前段时间引起社会巨大反响的天价药费事件,和这段时间弄得人心惶惶的两种药品把病人治成死人的事情,可以理解国家的苦心。但我们的企业也许是自由惯了,连国家的干预也敢明着顶。可怜中国老百姓们没钱吃饭可以吃差点,没钱看病那只有等死了。
昨天晚上,我在上视的《七分之一》栏目里,刚刚看了一个让人心碎的故事。在浙江平阳县,19岁的姑娘小女,父母原是浙江山区人;为了能再生一个男孩,把她这个二女送给了一户没有子女的人家。真是屋漏偏逢连阴雨,她养父患有耳疾,在外打工,养母是家庭妇女,她却不幸得了白血病。三十多万元的治疗费用,让这个靠借债才从山里到小镇上来生活的贫苦人家,望而生畏;不得已,小女准备去求她的生父母。生父一家也是从山里来到小镇上的,全家就父亲一个劳力,大女待业在家,儿子在读高中,生活也很艰难。当亲生女儿小女回来救助的时候,父母紧闭房门不让她进来;小女在大门上使劲敲,哭喊着:“我是你们的亲生女儿呀!”可父母知道说话是没有用的,解决问题是要拿钱的,狠下心硬是没有开门。小女瘫倒在门前和养母抱头痛哭。养母家里每天只能就着一个素菜吃饭,这天价的医药费如何筹集呢?
这样的故事,我们已经看到无数了,高昂的医药费使很多人有病硬撑着不敢去医院;还有人看着孩子病了,狠狠心把孩子扔在医院里,自己却悄悄地走了。我们已经多次听到一个人得病,拖垮一家人的事情了;也多次看到在媒体上报道,在大街上募捐,呼吁救人,这样的事情了。靠大家捐助当然是奉献爱心的一种方式,但那么多的病人能捐助得过来吗?
我经常看到当国外发生灾难的时候,中国政府慷慨相助。我没有那么高的国际主义精神境界,也从不认为如果世界上真有三分之二的受苦人得话,我们这样一个发展中的国家能解决多少问题。我一直不理解,我们国家的政府,看着自己国家里,有大量的病人无钱看病,面临死亡;又有那么多的病人,因无钱医治白内障而双目失明,为什么不先考虑救救自己本国的人呢?不管是国外发生了海啸还是地震,或是洪灾,需要我们不顾本国的困难人群,而要先去解决别人的困难吗?这就像是一户人家,自己的孩子已经快要病死了,做父母的不是拿着家里仅有的钱去给孩子看病,而是把给孩子治病的钱拿去救济别人了,这自己家里的人能想得通吗?我们国家是不是有时候太注重形象工程了,在国际上展示大国风范和国际主义精神、人道主义精神,应该有一个前提,就是尽可能让本国的人都先活着。如果本国的人已经到了有病不能治的程度,国家已经没有能力花钱救老百姓得话,这样去展示国际形象,能让国人的心理欣慰吗?我们国家确实太困难了。我清楚地记得,当时朱镕基总理在山村的一户人家访问时,看到那户人家家徒四壁的赤贫状况时,潸然泪下。有的贫困山区吃饭还成问题,有的贫困家庭家里穷得像是原始人住的山洞,还有那些无钱就医和无钱上学的人们;我们没有更多的能力去管别的国家的事情,还是多给国人一些关爱吧。
我在前面写了篇文章《全面开放的未来大学》,对未来大学的模式提出了一种设想。但是出乎我意料的是,有关此文的评论不是集中在我提出的这个模式是不是可行上,而是很多人都提到了现在的学费贵和上学难的问题。上面的那篇报道也讲得很清楚,中国老百姓要把家里三分之一的收入花在孩子身上,有百分之四十到五十的家庭是因为孩子读书而变得贫穷的。这还算是好的,有些贫困山村,倾家荡产地供孩子读书,或是全家举债为孩子读书。
有人在怪中国的老百姓为什么有钱存在银行而不去消费,国家也想方设法地想刺激老百姓消费,以拉动内需,提高经济增长率。只要家里有孩子在读书,就不可能对消费太感兴趣。就那么点钱,要吃要喝要供房子,还要留着看病,剩下的钱给孩子上学已经很紧凑了,哪还有闲钱去作别的消费呢?更为可悲的是,这种读书的投资又能在多大程度上产生效益,或产生回报呢?答案就是眼下盛行的新读书无用论的起源。背负着新三座大山的人们,当然要考虑家里节衣缩食的投入和他们衣锦还乡的回报了。如果十多年寒窗苦读换不来衣锦还乡,甚至连件象样的衣服都没有,是赤身还乡得话,学生能觉得读书有用吗?
还有那让我如何不想它的房子。中国人太爱房子了,“三十亩地一头牛,老婆孩子热炕头”,那热炕头当然是在房子里了,在田野里那能是热炕头吗?蜗居了几十年的人们,猛然看到那么多漂亮的宫殿般的房子,人一下子都蒙了,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不管是借的还是贷的,先住进去再说吧;这可是典型的住房上的饥不择食了。人住进去了,可躺在床上却踏实不了。贷个二十年三十年的,月月要还贷;手里那点钱,孩子读书要切去一大块;看病之类的事,对大多数家庭来说,还没到看一次病要用几十万的程度;可吃饭总不能省吧?现在企业大都风雨飘摇,说不定什么时候“金满箱银满箱,转眼乞丐人皆谤”,到那个时候,可真是告天天不应,告地地不灵了。住在再漂亮的房子里,躺在再豪华的床上,那心里能踏实吗?有这种心境,百分之九十八的人患房奴焦虑症,再自然不过了。心说,万一哪天供不上房贷了,不会被赶到大街上去吧?
这三座大山往往不是同时压下来的。刚结婚那会儿,是房子的压力;结婚后过了几年等孩子上了学,就成了读书的压力了;好容易把孩子培养成人,自己年龄也大了,那可就成了医药费的压力了。这是正常情况下,也有不少人正处在最能挣钱也麻烦最多的中年时代,自己刚供上房子,孩子眼看就要读大学或正在读大学了,自己打拼了十多年,身体也越发抵不住高竞争的消耗了,这可太麻烦了,又是房子又是教育又是医药费,同时承受两座或三座大山的压迫,能扛得了多久呢?这和民生息息相关,又深深触动着老百姓脆弱而敏感的神经,能扛得住已经很不错了。
上面的六篇报道中,后面两篇还提到了两种现象,一是从国际油价下降,国内油价不变,而引出的国内有些超级利益群体的问题;二是从与房地产密切相关的土地领域,反贪不断抓出大蛀虫而引出的官员腐败问题。这两个方面不像那三座大山对老百姓的生活影响那么直接,所以我称它为两块巨石。石的影响虽不能和山比,但砸一下也够受的。有关银行卡收费的事,老百姓怨声载道,可起到作用了吗?虽说每一项费用都没有高到不能承受的程度,但对大多数算着钱过日子的工薪阶层来说,每年把那些费用加起来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还有现在正酝酿着的公用事业费,包括水电煤价格上涨的事,与利益群体的垄断地位相比,老百姓太势单力孤了。好在那些利益集团所占有的还是国家财产,国家总还管得上吧。管理者千万可别忘了那句水能载舟也能覆舟的古训。那些利益群体的利益,与老百姓的民心相比,国家更应该维护谁呢?自古以来政治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不就是一首歌里那句朴实的大实话吗?得民心者得天下。
共产党领导中国人民推翻了压在中国人民头上的三座大山,现在中国人民又感到身上有了新的三座大山,房子教育和医疗,再加上两块巨石,利益群体的不断蚕食,和腐败分子的鱼肉百姓。党啊,亲爱的妈妈,快来管一管你那不孝的子孙吧,老百姓真快扛不住了。
好在上述第一篇报摘《人民日报》,已经注意到了中国改革到了一个新时期;《人民日报》向来被认为是党和政府的喉舌,它已经明显感觉到了中国的改革即将走入一个新的阶段。前一阶段改革所暴露出来的诸多问题,在新的阶段中希望能得到根治;这一阶段改革应该有更大的动作,以显示政府更大的魄力和政府更大的决心。
老百姓热切期待着,何时能搬掉这新的三座大山和那两块巨石,让老百姓真正过上舒心的日子。